“这么凶做什么,不是你自己躲起来的?”
一堆七彩鱼暗红血液吸引过来,围绕在汐澜的鱼尾处,争相吞咽。
鲛人平日里善歌声魅术,汐澜的细丝明明钻进了眼前之人的心脏,他应一直沉沦直至溺死才对,这么快就醒了。
明亮的珍珠被装在巨大的贝壳中,一旁却堆满了森森白骨,这些都是鲛人引诱的渔民。
风暴无常的大海与从海底深处传出的勾人心魂的歌声,即便是修士,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。毕竟海里不止有鲛人,深海还生活着其他可怕的鬼怪,就连颜色绚烂的七彩鱼,也带着致命的毒素。
汐澜的鱼尾被割开的口子并不小,几乎破开他一半的鱼尾,传来极其难忍的疼痛。这个人能无视海水的阻碍力量,汐澜意识到,自己打不过他。
可交尾被打断的滋味并不好受,受伤的鱼尾也不知多久才能恢复。
汐澜的内心生出一种报复的欲/望。打不过,他也要恶心他一下。
“你的灵宠不乖,打扰了他主人的好兴致。”
汐澜低声笑了笑,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姜云玲身上,语气轻蔑,“你说是吧,小修士,方才我们不是很开心吗?跟我在一起,肯定要比一只无趣的猫猫好吧。”
被泡沫包围的姜云玲并没有沾染到海水,焰翼抱着她,能明显地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灼热烫意,急促的呼吸声在他耳畔此起彼伏。
她似乎看起来很难受。
周遭不再是湿哒哒的鱼腥味,焰翼身上凉凉的,适宜的触感像是抱着一块解热的冰,让姜云玲忍不住呢喃两句。
她好像听见了银铃铛的细响。
是霜华破的声音。
姜云玲的眼皮依旧睁不开,但霜华破的声音让她紧绷的身体放松渐渐下来。她凭借本能拿脚踝蹭了蹭焰翼,用双臂攀住他,再往怀里钻了钻。
焰翼喜欢她这样,她看起来好乖。
可,她刚才对他,也是这样的?
卑劣的海妖拿他的脏尾巴碰到了她。
强烈的占有欲在心底蓬勃生长,黑色的鳞甲再一次慢慢爬上焰翼的脖颈。战镰消失在他的手中,空出的双手能更好地抱住姜云玲。
焰翼不想扒海妖的鱼鳞了。
他想吃鱼。
盯着面前之人的脸色一时间变化多端,汐澜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。海上渔民那么多,他没有必要在这里与他们纠缠,对于这个小修士,来日方长。
鲛人有足够的耐心取悦她,他一定比猫识趣。
汐澜摆了摆鱼尾,转身趁机想溜走。
身后锋利的牙齿在一瞬间穿过他的脖颈,速度极快。
汐澜瞪着眼睛,感受生命在此刻忽然疯狂地流失。面前之人又变成了那只巨大的生物,咬上了他跳动的脉搏。
他赤红的竖眸冷冽地盯着他,鲛人在他面前渺小得微不足道。
脖颈处暗红的血液在海水中流淌,跟满了一长串的长着一排尖牙的七彩鱼。
在汐澜死去的最后一刻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牙齿被利爪拔下。
那颗碰过她的牙齿。
“能成为龙的食物,你应该感到荣幸。”
围着姜云玲的泡沫在此刻破碎,无尽的海水席卷而来,将她包围。
【主上您不能再用龙身了,这里太冷了。】
冰冷的海水几乎能在焰翼的鳞甲上凝上一层霜,肯曼能察觉到主上越来越不稳定的气息。
焰翼将姜云玲放到犄角旁,疯狂地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海底。深海离岸上太远,不用龙身,她会被溺死的。
龙掉落在海滩上,跌跌撞撞地压到一大片树木。焰翼化为人身,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,去探姜云玲的伤势。
被护在怀里的姜云玲没有收到任何冲撞,汐澜死后,她身上种的情丝断了一大半,意识有一些回暖。她咳出了几口水,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。
已是深夜,但皎洁的月色洒在海面上,微光粼粼,海滩旁比海底亮多了。
但焰翼觉得,姜云玲盯着他的眼神不对劲。
【主上,您主人海妖勾起的欲念,好像还在......】
肯曼非常清楚这种眼神,与主上在发热期时的眼神如出一辙。
“小猫。”
姜云玲捧起焰翼的脸,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,“可以不生我气吗?”
焰翼原地呆滞。
月色倒映在姜云玲的眼眸中,焰翼能清晰地看清自己的脸。
他现在不是一只猫。
“她不好奇本王是个人吗?”
【这次属下真不太清楚。】
金色的竖瞳与脖子里的霜华破,姜云玲完全知晓面前之人就是她的小猫。
深夜的海风吹过她湿透的衣服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钻进了焰翼怀里。
“......”
焰翼借着月色,看清了她眼中的情/欲。
是在对他。
姜云玲在听雪宗向来生活得自在,摒除杂念,大师姐送给她的书,她偶尔也翻过几本,想着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再研究也不迟。
但这鲛人强行引出了她的欲念。姜云玲觉得修士有自己的欲念并不可怕,没有必要去压制,大师姐一向这样告诉她。
只不过她当下有些被这个奇怪的念头牵着走,比如她下意识地亲了亲化为人形的小猫......
海妖断掉的情思在她的身体中融化,彻底流淌在血液里。
从尾骨传来的酥麻痒意就像有轻柔的羽毛蹭过她的血管,让她忍不住攥紧了焰翼领口处的衣襟。
“很冷吗?你等一下,我给你生火。”
焰翼的下巴蹭过她额前被打湿的发丝,他小心地帮她勾到耳后。
他去的并不久,很快就找来了一些柴火,用自己仅剩的一点业火将它们点燃。
“我有一点冷,也有一点热。”
怀里落空,姜云玲很不满意。
等焰翼才生完火,她又钻了回去,“这里比火好,也是时冷时热的,我很喜欢。”
温热的呼吸吞吐在侧,她的脸颊带着微微的烫意贴着脖颈,引起他丝丝战栗。
冷是因为深海的海水侵袭了焰翼的鳞甲,结了一层霜。热是因为焰翼是一头正常的成年龙。
喜欢被她抱的成年龙。
生出的欲念在姜云玲的脑海里占据了一大半,但好在她还能认识到他是她的小猫,不是方才那条黏答答的鲛人。
平日里她也是这么抱他的,如今让她钻一会儿,他应该不会介意吧。
小猫,就是要给主人抱的。
面前的火焰燃烧得很旺盛,将打湿的衣物烤干了一大半,只不过焰翼能明显地感受到怀里的人将他的脖颈越搂越紧,裸/露的脚踝不由自主地勾到他腰边的衣角处。
她身上的香味被火熏得透彻,散发在焰翼的周围,浓郁又引人沉沦。
“小猫,我给你取名字好不好,我不想当个不称职的主人。”
姜云玲抬头望他,明亮的双眸里浸满水色,她知晓自己的意识又被强烈的欲念削减了不少,只能找些其他的话题缓解。
漂亮的脸,她的小猫长得真漂亮。
“焰翼,我的名字。”
焰翼将在他腰间不太安分的脚抓了回来。她的鞋被鲛人弄丢,一直赤着脚,海风将它吹得发凉。
焰翼握在手心,替她捂了捂。
“你有名字啊,真好,不用我想那么久了。”
脚被捂热,这让姜云玲非常愉悦,她用脚蹭了蹭焰翼的手心,却很快皱起好看的眉头,“那我就不是你的第一个主人了。”
长期的征战让焰翼拥有一副健壮的体型,很轻易地将她整个身子都揽在怀里。她在他的怀里动来动去,将他的衣服揉得七零八落。
“不是,你是唯一一个。”
焰翼只好再去按下她更不安分的手。
他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发热期,她再动,他不能确保她引出的是猫的,还是龙的。
“为什么不可以摸,平时小猫很喜欢我摸尾巴的。”
姜云玲伸手勾住焰翼的脖颈,偏头向他身后望去,嘴角多出几分不满,“焰翼,你的尾巴呢?我想摸摸尾巴。”
姜云玲知晓自己已经开始被欲念控制着说话,有些话她说出来后,自己想找条地缝钻。
可惜沙滩上没有地缝,只有一条被她钓来钓去的龙。
“嗯。”
焰翼尽可能地满足姜云玲提出的任何要求,他将猫尾给唤了出来。
黑色的猫尾灵活,姜云玲伸手碰了碰,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满意地将手收了回来,安分了不少。
【有时候属下觉得海妖的歌声,真是有点东西。】
肯曼的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可颂。主上真能切换地来回自如,刚刚不是还吃了个海妖,现在......主上他在干什么。
“在攻略。”
【噢,是这样啊。】
肯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主上果然走在一切地最前端。他四处寻找羽毛笔,这个攻略计划,他得记下来。
“要摸耳朵。”
“摸完耳朵是不是该休息了,明早我们一起回宗门。”
“好。”
焰翼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,泵出的血液让他意识到猫的发热期又要开始了。
等她睡着,他再想办法压制。
这具身体似是为她而生的,她不经意的动作,都能让他体内的血液沸腾灼烧。
他整个人很奇怪。
金色的双眸里闪过一丝红光,赤瞳与金眸在不经意间来回变幻了一次。
他应了她的要求,墨色的发丝间窜出一对黑色猫耳,动了动。
焰翼牵起姜云玲的手,用手心蹭过那对猫耳,“你摸摸它,摸完休息。”
姜云玲的手指很软,与平日里对小猫地触法完全不同,指尖轻柔地划过,夹杂着她卧在他胸前浓重的呼吸,焰翼只能掐紧了手心。
她手抚在猫耳上不动,带了丝试探地提问。
“焰翼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我的乖小猫?”
“嗯......”
“那你帮帮我。”
姜云玲换了个姿势,跨/坐在身上,带着热意的唇瓣堵住了他微凉的嘴唇,毫无章法地啃咬。
大师姐送给她的书第一页,就是这么画的。姜云玲一点都不想压制自己,越压制,酥麻的感觉越严重,似是淬火炼剑。
压什么压,大师姐说,江湖儿女,及时行乐。
【啊!】
肯曼瞪大眼睛只“啊”了一声,意识立刻被焰翼切断。
浓郁的香味让焰翼的猫耳来回转动,猫尾也跟着摇晃。
焰翼撬开她的唇舌,单手穿过她的发丝,加深了这个吻,给了回应。夜里风平浪静,只有海风裹挟过啧啧水声。
良久之后,她放开焰翼,一口咬住他的手指,轻轻吮/咬,唇畔处勾出浅浅银丝。
“好难忍。”
第二页,是这样画的,她应该学得没错。
焰翼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手背处青筋凸显,延伸到黑色的半指手套处。
她坐过的墨色衣角,沾染出暧色的痕迹。
姜云玲觉得自己的舌尖被他吸得发麻,望着他的瞳孔微微涣散,带着丝丝颤音。
“焰翼,你帮帮我。”